芦竹大夫第》明末清初徽派建筑拆迁重建,秘访桃园古宅咖啡馆

「前世不修,长在徽州,13、4岁,往外一丢。」徽州七山二水一分田,贫瘠的土地致使年轻人必须出外经商谋生,加上以程朱理学为依归,造就徽商刻苦耐劳、贾而好儒的美名,在衣锦荣归之后,往往大兴土木彰显财富与文化气息,发展出独特的「徽派建筑」地域风貌。

想看正宗徽派建筑不必收拾包袱、跋山涉水,位于桃园县芦竹乡的「大夫第」乃明末清初知府的徽派古宅,由台湾人林氏夫妇收购迁海重建,目前以咖啡馆模式经营。徽派建筑究竟何如?见学馆带您深入堂奥。

▲徽派古宅咖啡馆「芦竹大夫第」女主人林太太(右)与「澄璞设计」总监庄効澄设计师(左)合影。

徽贾名门,粉墙黛瓦马头墙

徽商在明代中期形成大型商业集团,至清代成为中国十大商帮之首,无徽不成商,徽派建筑便奠基在光宗耀祖、回馈乡里、褒奖寡妇风骨,与从风水角度寄寓从商风生水起、读书进仕当官的吉祥设计语言上。民居、祠堂、牌坊被誉为「徽州古建三绝」;好以砖、木、石为原料,在建筑添加装饰艺术,故称「徽州三雕」。徽派民居依山傍水,有最佳坐向的朝南居,也有根据五行「商家门不宜南向,征家门不宜北向」说法,发展出的朝北居。基地最外围有徽派建筑的关键元素——马头墙。

马头墙「青瓦、白壁、黑墙边」,因高出民宅,象徵翘首盼望离乡背井的家人;名称「马」寓有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万马奔腾的吉祥意涵,造型砖雕表期待书香传家、世代入仕的理想;实际机能面,有防风、防火、防盗功能,从前徽州多山地,木造房舍榤比鳞次,为避免祝融殃及邻舍,建造马头墙隔断火源。

▲徽派建筑在建筑外部建造高出屋宅的马头墙,象徵盼望出外经商的家人早归、屋主做官,以及防範盗贼、阻隔山风、隔断火源等功能。

▲「大夫第」意指古时朝列大夫、功名人士之府第;「四部」为经、史、子、集,借代传统学术文化,砖雕刻有士大夫生活情状与「福禄寿囍」四字,表原屋主知府冀望后代饱览群书。

▲马头墙左右相互对称,造型类似墨绿色官帽,表步步高升,砖雕刻有福禄寿三字。

▲芦竹大夫第后半部马头墙建筑。

▲门口有一对汉白玉(纯白大理石)猛虎,可做跨越马背的垫脚石。猛兽雕法依据官阶决定,高阶官员有狮头狮面,初阶只有狮面。

三间五架,四水八卦双天井

徽派建筑讲究规格礼数,透过「间架」象徵屋主的身分地位。间架为建筑结构单位,「樑」是架在柱上,用来支撑屋顶的横木,「桁」是架于樑头与樑头或柱头斗拱与柱头斗拱之间的横木,樑与樑之间称「间」,桁与桁之间叫「架」。明清公侯及一、二品官之门屋限三间五架,厅堂限五间九架(清制为七间九架);三品至五品官之门屋限三间三架,厅堂限五间七架;六至九品官之门屋限一间三架。

徽派民居以木构筑为主,樑架用料宏硕,大门开在中轴线上,中有双天井,充分发挥採光、通风、排水、蓄水消防机能,雨水从四面流过天井周围的木枧,汇入屋外的水池,意指水聚天心、四水归堂,有肥水不漏外人田的聚财意义。芦竹大夫第共有两处中空天井,一方一圆,如同古钱内方外圆,象徵财富。此外,连通外在自然的天井与水池亦是古人望月思夫、听雨遣愁、打禅静坐的休闲场所,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徽派建筑以硕大厚实的木构筑、「三雕」(砖、石、木)、天井为重要元素,藉由「间架」格局表彰屋主身份地位。

▲芦竹大夫第为明末清初知府住家,採三间五架格局,内有一方一圆双天井,有採光、通风、排水机能,与肥水不漏外人田的聚财意涵。

▲入门后第一座方天井下有方形水池,古代小姐三寸金莲,不得任意踏出门抛头露面,有任何心酸委屈对着天井的天光云影一吐为快。

▲第二座为搭配八卦坐檯的圆天井,上头雕镂八仙,八仙脚底有两轮家中成员的生肖。

▲据说信奉道教的知府会在太极八卦坐檯上打坐,吸取日月精华,八仙不同法器会刻在八卦里外,雕莲花与鱼代表年年有余,另有三顾茅庐、尽忠报国、松下问童子、闻鸡起舞、武松打虎、孟母三迁等故事。

大夫第前门为主人及迎接达官贵人使用,因此高度有限,让下属能自然而然毕恭毕敬曲躬作揖;众多的工人、丫鬟则从侧门与后门进出,因此,后门规模也较大,便于搬运家具货品。从风水学解析,前小后大俗称「畚箕厝」,亦有容易聚财的美意。

为避免「穿堂煞」,前厅、中厅、后厅各设置大屏风、供桌(上方不可有柱子或有人踩踏的延廊,以示敬神。)、大字画略作遮掩,大夫第目前採设置三处红线帘模式。房间部分,考量安徽气候寒冷,有窗雕者便不是睡房,而是书房或库房。大门入口处有左右楼梯可上2楼,设有迴廊可互通到对面,阁楼为工人与丫环的房间,亦是储存乾粮的仓库。

▲大门开口小,表曲躬作揖迎接主人与达官贵人;僕役则从侧门与后门进出。

▲房间内以石墩架高木板墙,无窗雕者表卧房,让房间有良好的隔音与保暖效果。 

▲每个石墩皆有雕刻,下方缝隙本有木板隔档,为促进通风对流,现无隔离。

雕樑画栋,装饰艺术见家族兴衰

经商生意兴隆或官运亨通的徽州人,往往将家里建造得富丽堂皇,鉴于不得僭越礼数,转向发展细腻精緻的木雕、砖雕、石雕。空间中的装饰艺术可以看出主人讲究门面,公共空间雕龙画凤,私人空间则较为素面。雕刻一般採左右对称、大小相同,主题多忠孝节义故事与富贵荣华之象徵,如雕刻半月形的如意与花瓶,表「如意平安」;从前唯有皇帝可雕刻龙凤,大夫第知府则雕九只狮子,期盼做官可以长长久久;雕四季花草代表春夏秋冬四季平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雕功了得的艺术雕塑亦有藏宝与变卖的价值,精打细算的屋主会将金块藏在雕刻或柱子的细缝,遇到土匪或劫难则拿出黄金,没有黄金者则拆下较值钱的雕刻变卖,因此,徽派建筑常常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代表家道中落。在文革时期,则搅和泥水抹在雕刻上,佯装已遭破坏假象,希望逃过一劫。

▲华美的雕刻用来表彰屋主显贵身份、寄託吉祥意藴,亦可暗藏金块或变卖雕刻。 

未完成,重建徽派建筑大计划

初来乍到芦竹大夫第,必然对邻近道路的铁皮建筑摸不着头绪,直到穿越仓库、瞥见若干零星的石雕、木板,马头墙才赫然在眼前迸现。女主人林太太表示,买下这座安徽古宅后,约花费三、四年时间由当地师傅领导组合卡榫,不用一根钉子重建,墙面与柱面多处犹有清楚的记号。工班先拆板模、再放石墩、木造,最后打造马头墙,比例皆为一比一,一年半载固定由专人维修保养。

考量台湾颱风地震频繁,地面都是先打钢筋再造马头墙,搭配现代气密窗。破旧毁坏的瓦片,则用日本琉璃瓦替代,但因重量增加三倍,担心古宅无法承受,部分屋顶採用铁皮。未来大夫第还会陆续完成前花园、民宅与十八罗汉等,请古宅迷拭目以待!

▲女主人林太太表示,芦竹大夫第未来有扩建民宅与花园大计划。

见学观察家:「澄璞设计」庄効澄分享

以桃园为工作据点的「澄璞设计」总监庄効澄表示,芦竹大夫第丰富了桃园的建筑文化样貌,徽派建筑的风水、机能性与装饰艺术等设计要素,也能应用到一般现代居家,创造舒适的养生空间。

首先,木造建筑冬暖夏凉,天井、水池可增进通风採光,作为调节室内温湿的利器。在心灵层面,能藉此观赏日月星辰、种莲花造景,打坐静心。在居家中庭设置大型天井,是提醒休养生息最直接的空间暗示。道教风俗有谓:「阴阳交汇水陆构,八卦布局鬼神惊」,即使不相信正气凛然的八卦太极池有沛然灵气,能促进天人合一,亦可视为多多接触自然的好所在,以及特殊的传统艺术空间。

▲八卦太极池可观月、拂风、听雨,是物我冥合、澄清思虑的好据点。

再者,从木、砖、石的雕刻语言,亦可见一代家族的人生追求,表现屋主个性与意志,呈现家风,凝聚群体意识。徽商以义取利、无信不立、贾而好儒,重视文化,讲究造景与工艺细腻度,各雕刻主题浓缩一则则典故,也不断提醒自己的身份与梦想,富有教育意义。放到现代居家中,也可以设置风格浓厚的家具或艺术品,从室内陈设提醒自己对家的期待,祈求一生平安富贵。

▲庄効澄设计师表示,雕刻不只有装饰艺术与建筑机能性,也能视为座右铭提醒屋主的养生理想。

老天爷虽然没给一片肥沃的田壤,韧性坚强的徽州人依旧靠着行脚做买卖生意,打出一片灿烂的天,自此角度切入,独特的徽派建筑更凸显徽商知恩图报、落叶归根、建设在地、守护子孙的感恩心态。由此可见,建筑亦可做到修身、齐家,凝聚区域文化意识,就从一砖一瓦开始。 

芦竹大夫第

大夫第即指古时朝列大夫、有功名之人士的府第。芦竹大夫第目前是一座私人收藏,将位于安徽原装的古典徽式书香世家宅邸运回,在此一砖一瓦、一柱一樑的回复原貌、经典重现。这里每一处都蕴含着传统徽派建筑之美,包含各式的木雕、石雕、砖雕,其中富含各种中国传统的吉祥物、植物和鸟类,蝠鹿麒麟神态各异,梅兰菊竹幽雅细緻。

电话:03-3131095

地址:338桃园市芦竹区龙安街二段1632号

官网:www.moderndf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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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璞设计

为客户完成许多养生宅作品的澄璞设计,对于退休人士的空间需求相当理解,其作品多考量住宅环境与自然共生,为屋主创造良好活动的场所,鉴于近年来逐渐增加的在家工作者,庄効澄以其中医世家的养生哲学为客户规划动静皆宜的居家工作空间,深受客户欢迎。

电话:03-317-1256、03-325-4789

地址:桃园县芦竹乡经国路900号5楼

官网:www.proudesig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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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蔡舒湉/摄影:吴佳容】